上期的萧深专栏《版权战争如何毁掉一个百年足球联赛》通过赛事版权的角度讲述了苏格兰足球从盛而衰的历史。而这一期仍然围绕英国体育版权而展开的故事将从传媒大佬默多克说起。
也许你永远无法想象，一场为期数十年的体育版权纷争，在金元攻势之外，更是混杂了政治角力、国家利益，与数不清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谁说这是个没有故事的时代？当凌厉的海风在英吉利海峡呼啸而过，一场精彩程度远不亚于电视中的「铁王座」之战，即将在这片土地上迎来终局。
1999年的夏天，传媒大亨默多克和他第二任妻子安娜-托尔福长达32年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安娜的经历颇具传奇色彩。1944年出生于格拉斯哥的她，父亲是来自爱沙尼亚的商船海员，母亲则是一位苏格兰的干洗工。安娜小时候，全家为了谋求更好的生活渡海来到澳大利亚，并在悉尼附近做起了生意。
不幸的是，和多数怀揣发财梦的创业者一样，这门生意最终的结局是破产。安娜的母亲为此离开了这个家，留下四个孩子与父亲相依为命。在这样的环境下，安娜深刻地理解了努力奋斗的重要性。她18岁就以实习生的身份开始了记者生涯，足迹遍布澳洲几家报纸。
1964年，安娜成为记者还不到两年，澳洲传媒业发生了一件大事：《澳大利亚人报》正式发行。这是这个国家第一份全国发行的日报，后来成为了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就在安娜和她的家人艰难生存的时候，从牛津大学回到澳洲继承家业的默多克，用十年时间成为澳大利亚报业的重要操盘手。只是，这一切还远远不够满足默多克的野心，他的目标，是要杀回世界传媒行业的核心地带：英国。
1968年，默多克找到第一个机会，收购了《世界新闻报》。尽管名字起得冠冕堂皇，但这不过是一份已濒临破产的边缘小报。然而谁也不会料到，经过默多克的改造，《世界新闻报》日后居然赢得了“性事新闻”的“雅号”，成为英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之一。最后又用一件登上了世界各大新闻媒体头条的窃听案，为其不断突破底限的一生划上了句号。
《世界新闻报》是默多克数十年发家之旅的资深见证者之一，但安娜比它更加资深。就在默多克收购这份报纸前一年，他迎娶了比自己小13岁的安娜，然后带着安娜回到了她离开了二十年的家乡。
此后数十年，《太阳报》、《》、福克斯，一个个被默多克收入囊中，撒切尔夫人、梅杰、布莱尔，一个个和默多克把酒言欢。他挥舞着钞票，成为了后来的澳大利亚总理托尼-阿伯特口中那个“有史以来对世界影响最大的澳大利亚人”。而曾经的报纸记者安娜，最近距离地经历了可能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传媒故事。
2011年夏，一位英国警察在新闻大厦奉命调查。当年世界新闻报爆发非法窃听后，遭到英国各界挞伐， 7月10日被迫关闭，结束168年的悠久历史，
但是，随着另一个同样具有传奇经历女人的出现，让安娜和默多克的故事宣布告终。1999年6月25日，在他们离婚协议生效仅仅17天后，出生在中国徐州的邓文迪正式成为默多克的第三任妻子。而默多克支付给安娜的离婚费高达17亿美元。
一，十四年后，当他的第三段婚姻走到尽头时，支付给邓文迪的离婚费只有这17亿的零头；
在英国体育圈从老板到球迷的几乎所有人看来，默多克过躺着数钱的日子实在很久。只是他们并不一定知道，在躺着数钱之前，富有如默多克，也差点过上揭不开锅的日子。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默多克的报纸业务蒸蒸日上，影响力日益增加之后他开始深度渗入英国政界。而他最重要的盟友，正是大名鼎鼎的“铁娘子”玛格丽特-撒切尔。
撒切尔需要默多克，特别是从选战的角度考虑，新闻集团强大的媒体资源，正是其稳定舆论和打击政敌的最佳工具。而默多克更需要撒切尔，他之所以不遗余力地开动所有宣传机器帮助撒切尔赢得选举，是为了能以更优惠的条件收购英国各类优质媒体资产，从而成为这个国家传媒行业的垄断者。
如果没有默多克，撒切尔也许依然能够赢得大选，哪怕是在那个北方工厂大量被关停、众多工人抗议的年代。但要是没有首相撒切尔的鼎力支持，默多克不会如此轻易地拿下类似《》这样的核心大报，不能如此轻易地对付印刷工人的大罢工，也无从建立起他的媒体帝国。
而对默多克的媒体帝国来说，1989年2月5日是非常重要的一天，天空电视（SKY TV）在这天正式成立。在默多克的宏伟构想中，卫星电视是极为重要的一环，为此已运筹多年。
但事情并没有像默多克所预料的那样发展。尽管Sky摆出了综合频道、欧洲体育频道、新闻频道、电影频道这样的庞大阵势，但核心节目资源的缺失以及付费模式推广的艰难，让他们第一年就亏损了将近1亿英镑。
默多克自然知道硬撑下去绝不是办法，因为天空电视的母公司新闻集团也产生了数额惊人的连带亏损，当时已经有评论预测，新闻集团甚至会因此垮掉。
于是，在最危急的关头，默多克打起了竞争对手英国卫星电视（British Satellite）的主意。这家电视台比Sky早成立三年，尽管资源和背景样样不差，但同样面临巨大的亏损。到1990年，当债务已经足够把两家全部压垮时，默多克站了出来，开始主导合并大业。
从1990年10月下旬秘密谈判正式开始，到11月初双方最终签字，它的诞生只用了不到半个月时间。表面来看，这是一次五五开对半分式的合并，但默多克的新闻集团毫无疑问是胜利者。CEO为默多克亲自挑选的自己人，连办公地点也还在Sky原来的地方。
大平台终于整合完毕，争抢王牌内容成为接下来最重要的战役。默多克这时再次展现了出色的商业嗅觉，他的目光，投向了英格兰足球的顶级联赛。
彼时，英超还没有正式成立，联赛版权由ITV唱主角，合同金额是4年4400万英镑。但当时ITV掌握版权谈判大权的格雷格-戴克已经敏锐地意识到，这一顶级联赛未来的直播权益，将是英国体育传媒乃至整个电视媒体市场最大的一块肥肉。
为了能吃到这块肥肉，戴克一方面密切约谈谋划成立英超联盟的六家核心俱乐部，另一方面ITV给出的报价也是一路飙升。但是初始价格4年8000万镑比过去就增长了近两倍，而最终那份五年超过2亿6000万的报价，在人们当时看来是根本收不回成本的天文数字。
但哪怕把功课做到了这种程度，ITV还是输给了默多克。时任热刺老板艾伦-休格一个泄露情报的电话改变了一切。得知消息的SKY，果断掷出了一份价值超过3亿英镑的标书，一度以为已稳操胜券的ITV就此出局。而英国的另一免费电视霸主BBC根本就没有参与最后的竞争，只是拿下了英超联赛的集锦版权。
此时此刻，默多克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一年前，他听闻自己的报业竞争对手马克斯维尔要购买托特纳姆热刺的消息，于是帮助商业合伙伙伴休格参与竞标并最终成功。这个预先埋下的伏笔，最终在版权大战中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
作为输家，戴克自然很不甘心。他知道这次失败的后果，所以试图用法律武器挽回败局。但面对无比精通攻守同盟这类权力游戏的默多克，这一行动自然是徒劳无功。
直到1998年，戴克才终于找到一个报复默多克的机会。如日中天的默多克报价10亿美元想入主曼联，但这笔震惊世人的交易最终在各方压力下流产。当时的戴克，正是曼联的董事会成员之一。
然而戴克清楚地知道，他和默多克的争斗，以及ITV和Sky的竞争，已经不可能有第二种结局。哪怕2013年戴克坐上了英足总主席的高位，他手中的权力也完全无法与默多克的金钱势力相抗衡。
默多克也清楚地知道，哪怕球迷对于付费观赛的反对声滔天，一如当年报社印刷工人声势浩大的罢工，也抵挡不了开始高速行驶的资本列车。
1994年，天空体育二台开播，1995年，天空体育三台上线年，整个天空电视的付费观众数量超过了350万，是有线年，Sky和英超为期四年的新转播合同，价格已经飙升到6.7亿英镑。
老牌电视台最后一次强有力的抵抗来自2000年。ITV数码台和当时的英格兰甲乙丙三级联赛，签下了三年价格过3亿的大单，试图与天空体育争夺市场。但由于对形势完全错误的判断，入不敷出的他们在2002年3月就宣布破产。
2001年，就在ITV数码台陷入挣扎的时候，Sky也感受到了相当大的压力。新一轮谈判的结果，让他们需要为英超付出超过10亿英镑的代价。这次谈判，距离1992年那次签约完成还不到十年，但价格已经翻了三倍还多。
21世纪初的英国，正在享受一轮经济上涨的红利，布莱尔的工党政府拥有很高的支持率。早年和保守党关系密切的默多克最擅于判断政治走向，此时的他又成为了工党的铁杆拥趸，与时任首相布莱尔来往频繁。甚至默多克与邓文迪所生的第一个孩子，她的教父就是布莱尔，足见二人关系之密切。
在英国的传媒界，默多克依然可以呼风唤雨，但他却左右不了欧盟的决策。以欧盟委员会的观点，把英超联赛的直播版权独家卖给一家电视台的「垄断」行为是不可接受的。在他们的干预下，SKY对英超的垄断宣告结束，两家分蛋糕的时代正式开启。
在2007-09这三年新的版权周期内，他们和Sky瓜分138场直播：Sky占据96场，而Setanta拥有42场。出乎很多行业观察者预料，“垄断时代”结束后的版权价格再次飞涨，两家一共掏出了17亿英镑。
烧钱可以永无止境，但总要付出代价。家大业大的Sky根基雄厚，已经发展到六个频道的天空体育积累了广泛的订阅用户。但初来乍到的Setanta不可能只靠着手中的42场英超吃饭，他们还必须砸钱争夺其他联赛和项目的独家版权。于是，就连苏超的转播合同都超过了4年1亿英镑。
遗憾的是，每一个胖子之所以成为胖子，都是多年奋斗的结果，从来不是一口吃出来的。和当年的ITV数码台一样，过度扩张的Setanta账面吃紧，其英国业务很快就坍塌了。
到2009年六月中旬，关于Setanta Sports的负面消息已经传得满天飞。借此机会，苏超也终于和英超打了一个“平手”：因为他们都被Setanta拖欠了大额版权费。
6月22日，Setanta正式宣布破产，当天晚上他们的多数频道被彻底关停。
搅局者走了，市场好像也回归到了之前的寂静。尽管ESPN之后和Sky分享英超版权，但手中场次更少的他们基本构不成太大压力。作为跨洋而来的美国行业巨头，ESPN确实规划过长远蓝图，把英超作为入局英国市场的钥匙，然后逐步与Sky竞争。
但在2012年夏天，ESPN只用了两个月时间就失去了他们手中几乎所有数得着的版权，最后不得不低价卖出整个英国业务。因为，那个买断他们英国业务的对手，正是过去二十年中唯一能让Sky感到威胁的力量。
2012年6月12日，英国电信（BT）发布了一条重要消息：他们战胜ESPN，获得了未来三个赛季每年38场英超的直播权，而他们也将成立专门的BT体育频道。
作为通讯行业的巨人，BT就像他们在中文互联网语境下的含义一样财大气粗。仅从体育频道的办公室选址，就能看出他们是多么志存高远。伦敦奥林匹克公园，这个奥运会留下的地标建筑，成为了BT体育的总部所在。
追求速度是当代通讯技术的核心之一，而BT体育的出手速度也着实快得惊人。尽管频道正式上线日，但他们早早就完成了规模宏大的布局。
英超是BT抢到的第一块蛋糕，但每个赛季38场的权益毕竟远不能和Sky的116场抗衡。所以他们迅速买下了意甲、法甲以及英式橄榄球英超联赛在英国和爱尔兰的独家版权，并且消化掉了ESPN原先的英国频道。这样一来，ESPN手里的足总杯、欧联杯、苏超、德甲也就一并收入囊中。
BT的所有行动，处处对标Sky。他们知道F1是Sky手中的王牌赛事，所以先后拿下Moto GP、纳斯卡、WRC。Sky向来以多频道矩阵著称，BT从开播就拿出三个频道，之后又陆续增加到五个。
真正让业界体会BT决心与实力的，是他们花费近9亿英镑掷出的重磅炸弹。2013年11月，BT宣布自己拿到从15-16赛季开始为期三年的欧冠和欧联独家版权。为了给王牌赛事匹配最佳资源，BT和BBC达成协议，花重金让对方允许头号主持莱因克尔来BT兼职。
这枚重磅炸弹，不仅意味着英国免费电视台20年来直播欧洲俱乐部赛事的传统被彻底终结。更重要的是，BT向Sky正式发出了宣战的信号。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面对新晋贵族BT发起的迅猛攻势，老牌霸主Sky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从怀里掏出了三个锦囊。
第一个锦囊上书三个大字：本土化。这是Sky在足球这一正面战场的应对策略。
保守和怀旧是外界对英国人的两大印象，而这两点在观看足球比赛这件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真正决定赛事收视率和商业价值的不是竞技水平，而是与自己有多大的「关系」。
比如，一场没有英国参加的欧冠决赛，哪怕BT开放了免费直播渠道，最后观众数量也不会超过300万。而拥有皇马巴萨的西甲联赛，在英国和爱尔兰的版权市场甚至还没有苏超吃香。
老谋深算的Sky牢牢抓住了这种特点。所以，当Sky面对西甲每个赛季2000万欧元的报价时，他们果断选择了放弃，反而用每年超过3000万英镑去拿了苏超独家的版权，而且一拿就是五年。
众所周知，英超是Sky手中最厉害的武器。他们的根本战略，就是不断巩固这一阵地。在2019-22这个新版权周期内，Sky的128场遥遥领先于竞争对手，而且抢占了几乎全部最佳收视时段。
除了英超，以英冠为代表的本土低级别联赛对Sky同样重要。就拿2019年来说，他们最重要的动作之一就是和EFL续约。这份到2023-24赛季才结束的合同，让Sky拥有了每个赛季英冠、英甲、英乙、联赛杯共183场比赛的直播权益。这意味着，英国最广大的本土足球市场已经被他们覆盖。
国家队比赛是Sky给自己加上的又一重保险。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爱尔兰，他们的大赛预选赛以及欧洲国家联赛直播权都在Sky手中，而这四个地方的球迷，也大多因为自己国家队的比赛，从而留守在了Sky。
至于欧洲那几大其他联赛，Sky的策略是能放就放。事实上，西甲和意甲本赛季在英国都没有主流媒体接盘。利兹联老板掌控的Eleven Sports一度气势汹汹，试图用欧洲足球在英国市场分一杯羹。结果却是：观众寥寥，版权跑掉，公司已陷入财务危机。
习惯欣赏高水平联赛的中国球迷，也许很难理解这种事情的成因。但是，用网络直播的方式在英国播外国联赛，正好触犯了本土市场的禁忌。
在足球这块主要战场之外，板球、英式橄榄球、高尔夫、F1这四大项目在英国都有相当的市场，而Sky四者垄断其三，而且都是长期投入与掌控。相比不乏争议的足球解说报道，在这些项目上面的Sky反而享有更佳的美誉度，专业而豪华的嘉宾阵容让他们几乎无可匹敌。
BT当然深知挖墙脚的重要性。可高尔夫他们完全被拒之门外，板球虽有动作，但世界杯和英格兰队这两个最核心的资产仍然被Sky紧紧握在手中。至于赛车，BT的Moto GP，与Sky的F1完全是不同量级的选手。
BT在次要战场唯一取得突破的是英式橄榄球。BT用他们操作足球版权的办法，把橄榄球欧冠和欧联从Sky手中抢了过来。但作为一个1991年才开始搞职业化的项目，橄榄球的重心从来是国家队而非俱乐部。而国家队的比赛权益，是付费电视台根本无法插手的。
有了这些项目当护城河，Sky的第三个锦囊就更能发挥威力了。这个锦囊上面还是写了三个字：细分化。这是他们针对市场形势做出的运营策略调整。
长久以来，英国观众对Sky都是恨多爱少。付费直播打破了英国人长久以来的传统，居高不下的价格加上不同联赛和项目的版权分散，用户流失逐渐成为SKY的压力所在。
2017年7月，Sky一改过去五个频道按照顺序排列的做法，推出了数量多达八个的细分频道。英超频道只播英超，足球频道则主攻英冠、苏超、国家队比赛，板球、高尔夫、F1则是围绕单个项目打造的垂直频道。在新的频道体系下，用户不用再统一进行购买，而是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进行排列组合。
改革过后，Sky的收视和收入都有明显提升。这一切说到底，是因为他们拥有最丰富、最能回应英国观众需求的版权资源。
在对手绵密无比的连环招数面前，BT只能望”球“兴叹。他们翻开一本又一本武功秘籍，却发现了这样一句话：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欧冠欧联确实是BT的一记大招，英超也确实是BT从对手那里分到的蛋糕，但这两项赛事的高投入与高消耗让他们已然身心俱疲，无力再对英冠等本土重要赛事发力，就连苏超新一轮独家版权的出价，他们都比Sky少了许多。
足球之外，优质版权不算多，花费却很不少。面对水涨船高的价格，BT只能做出战略性放弃。UFC、NBA，这些续约谈判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BT不愿再过多进行投入。
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免费电视台又在背后捅了BT一刀：英格兰足总杯，这个BT手中的王牌赛事，版权即将落入BBC和ITV之手。
BBC、ITV，他们已经憋得太久太久。昔日的巨人早已不具备发动全面战争的实力，但在局部战场依然可以保有优势。英国政府的法规政策，使奥运会、世界杯、欧洲杯、橄榄球世界杯、六国赛、温网这些世界和本土的A类赛事必须免费播出，而BBC和ITV的联合购买又大大缓解了他们的资金压力。如此一来，留给BT拓展的生存空间就更少了。
所以，他们唯有做出最无奈但有最务实的抉择：在尽量保有多门类赛事的基础上，把主要资金投入到欧冠欧联的版权大战。
眼看新一轮续约谈判就要到来，如果此战BT宣告失利，那88岁的默多克脸上又要露出标志性的微笑了。届时，这场看似激烈的「铁王座」之战，也许就会像电视中所演的那样，猝不及防地划上一个“终止符”。